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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鹤年让半路哑吧开口

[来源:上海发明协会] [日期:2005-10-26]

优美的小提琴可以发出欢快而流畅的旋律,这是弦音在共鸣腔里共鸣的结果。如果弦断了,声音也就消失了。人的喉咙发音也是这个原理。而晚期喉咙癌患者作了全喉切除手术后,病人的声带切除了,喉也没有了,就象断了弦的琴,不再发出悦耳的声音。他们有口难言,成了“半路哑吧”。如何让他们重新开口说话呢?上海医科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黄鹤年教授,费尽心血,用了十年时间发明了新喉再造术,成功地解决了喉癌患者术后无喉不能说话的痛苦,让这些无喉病人重新有了说话、唱歌的权利。

 

(一)

过去治疗喉癌一直沿用手术切除法,在切除喉部肿瘤同时,也切除了喉癌患者的声带,使他们失去了喉。手术后,喉癌患者既失去了发声讲话的能力,又缺乏喉的呼吸通道,必须在颈部下开一瘘口,借此进行呼吸。有的病人在给教授的来信中说:“癌症虽切除,也同时成了哑吧,吞咽与呼吸亦得不到相互配合,连嗅觉也消失了,如此活着,动物不如,五内俱焚,”许多病人来信疾呼:“我要说话!”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病人的呼声,深深地拨动了教授的心弦,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解除喉癌患者的痛苦。

1978年明媚的春天,是科学的春天,黄鹤年教授连续获得两项全国科学大会奖,一项是针刺麻醉下全喉切除术,另一项是气管异物的治疗。他毅然决定,向另一个科学高峰进军―要让喉癌切除手术后的病人重新说话。

重建新喉,恢复其发音、呼吸和吞咽生理功能,已成为各国医学界喉部肿瘤外科学领域有志之士为之努力探索解决的一个高难度课题。早在1873年彼尔罗斯首先开展全喉切除术治疗喉癌迄今,各国已先后开展了人工喉、电子喉、助讲器等仪器的研究和应用,虽能辅助发音,但难以得心应口,使用常感不便。利用食管内贮气来训练发音,或于气管食管间造瘘安装发音管,亦能发出简便的语句,但不能连续发音,并且颈部留有永久性的呼吸瘘孔,仍为无喉的残缺人。1971年阿斯伦应用外科手术的方法重建喉部,他是用颈段气管代替喉部重建新喉,但由于颈段气管与喉的解剖结构和生理功能不相同,存在着呼吸、发音和吞咽三大功能不易协调的缺点,易使食物误呛入下呼吸道,发生肺部并发症。因此,喉切除术后病人的发声问题以及与呼吸、吞咽功能相协调的问题仍是国内外现代医学科学领域的一个难题。

教授早在60年代,就思考着如何使无喉的残缺病人发音,举办过食管发音训练班,其中有一部分病人能够发出短言语,有位训练得最好的中学教师,甚至可以给学生上课。但是,毕竟没有正常的喉头,不能享受正常人的自由谈话和舒畅的呼吸。因此,如何为喉切除的病人再造一个新喉,这念头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翻腾,一直记挂在他的心里。

70年代末,黄教授开始了艰难的跋涉。无数个星期天和节假日,他都埋首于他那简陋而狭窄的研究室中,一个个方案,一个个设想,一个个再造新喉的试验,都遇到了困难。喉,的确是太精细,太微妙了,这只仅火柴盒大小的结构,汇集着生命中很宝贵的器官,它上与咽相通,下接气管,既是呼吸道的门户,又是通过空气振动声带来发音的场所,其后还紧贴着饮食的通道。喉是一只巧妙的器官,协调着这三种重要的功能。黄教授把所有能挤出的业余时间都扑在再造新喉的研究上。他阅读了500余篇国内外有关喉癌的文献,观察了600余只喉切除术后的标本,深深地意识到,要再造新喉,应大胆地跳出几十年来国内外专家的常规方法,走自己的路。

又是一个不眠不夜,黄鹤年看着与他在同一医院当医生的老伴周慧珍,正在缝纫机前改制一件旧衣服,经他灵巧的双手重新裁剪、缝制,旧衣成新装。黄鹤年看着看着豁然开朗:衣物尚且能废物利用,人体不能旧体再造吗?于是一个崭新的利用自体的新喉再造术方案从脑中豁然而出。在根除病变的基础上,设计了带蒂舌骨的转位移植,作为新喉的前壁(前支架),保留喉部完好的部分甲状软骨板的侧后缘,作为新喉的后壁(后支架),新喉的前后壁形成了新的喉腔。还缺少的声带―发声器官的主要组成部分,用自体组织胸骨舌骨肌膜并自体的喉返神经环杓肌瓣移植至喉腔作声带。这样一个有喉腔又有声带的新喉不仅有吞咽和呼吸功能,而且能发音。自1978年起,经过三年的动物实验,对600余例喉癌病理标本的观察,经过100多次失败,终于解决了国内外迄今尚未妥善解决的新喉再造术的取材和发音、呼吸、吞咽三大功能协调难题,成功地为喉癌患者再造了新喉。

 

(二)

1987年夏,正当新喉再造术临床应用的关键时刻,黄鹤年赴北京参加了一个国际性学术交流会,论文报告一结束,他没有参加闭幕式,亦没有参加招待会,提前赶回上海,踏进家门,放下提包,喝了两碗粥,和心爱的小孙女说了声再见,就一刻不停地赶回他的第二个家―新喉再造术的研究室中,争分夺秒地埋头在他临床应用研究的最后阶段,这是实验的最后从刺。直到深夜,他才骑车回家。刚跨上楼梯,突然眼一黑,胸部扑到了铁栏杆上,一阵疼痛,笔落在地上。老伴立即陪他去中山医院急诊,经X光拍片证实,左胸4根肋骨骨折,医生嘱他至少休息两个月。回到家里,他疼得直冒冷汗,连身都不能翻,但在这研究的关键时刻他怎能躺下。第二天清晨,老伴再三嘱咐他要在家休息,但当她前脚跨出家门口,他后脚就也跟出门了。他忍着疼痛,上了手术台,晚上照样开夜车。还带着这4根骨裂了的肋骨,到天津、去沈阳,参加了二次有关新喉再造术的论文交流会。他老伴既心疼又骄傲地说:“你不仅创造了新喉再造术,还用毅力创造了肋骨骨折治疗上的奇迹―一天也不用休息的创举。”

黄鹤年教授用新喉再造术再造的新喉,在解剖结构和生理功能上与正常喉相似,使喉癌患者因切除手术而丧失的发音、呼吸和吞咽功能都得到恢复,效果优于目前国际上通用的喉重建方法。1987年和1988年,这项成果先后获得了上海市优秀发明选拔赛一等奖和国家发明二等奖。

黄鹤年教授十年来已为140余个喉癌患者成功地施行了新喉再造术,不仅治好了喉癌,而且使这些在手术后势必变成“哑吧”的患者重新说了话,新喉再造成功率达100%。日本一医学专家代表团观看了黄鹤年的临床手术后,引起轰动,连连赞叹道:“手术太神奇了”、“世界一流水平!”。

 

(三)

教授四十年来,不仅在临床上有如此杰出的成就,在学术上同样也颇有建树。他撰著和主编了《白喉》、《五官科学》和《耳鼻喉科手术学》等医学著作,并先后发表论文40余篇。他还曾获得两项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奖和一项卫生部甲级科学技术成果奖。

回顾他的经历,教授的人生旅程并不是一帆风顺,亦可算是历尽艰难困苦,尝尽挫折辛酸。黄鹤年从小就喜欢文学,文章写得很好。高中毕业那年,他家乡鼠疫肆虐,横尸遍地,黄鹤年在这时萌发了当个医生,为普天下百姓解除病痛,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挽救出来的念头。他的各科成绩一向很好,轻而易取地考上了第三军医大学医学系,苦读了六年。他十分珍惜宝贵的学习时间,只要没课就整天泡在图书馆读书,晚上熄灯后就点上桐油灯继续挑灯夜战,虚弱的灯光一闪一闪,他却读得十分专心,真是“书中自由黄金屋”,到早晨起来可以看到他鼻孔被熏得漆黑的可笑模样。星期天和寒暑假更是他利用整段时间的大好时机,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他在日记本里写着:读书就要当个优秀生,做医生就要做名医。当她来到了眼耳鼻喉科医院工作后,便象老黄牛一样,拖着沉重的犁耙,一步一个脚印地奋勇前进。由于他在医疗战线上的忘我劳动,日日夜夜地抢救病人,受到病人的高度赞扬。由于黄鹤年出色的医德和技术,1955年被评为上海市先进工作者,从陈毅市长手里捧回光荣的奖状。这张奖状一直被他当作最宝贵的纪念品珍藏着。即使在十年动乱的岁月里,教授虽靠了边,但这张奖状是他心里的一盏明灯,他仍坚持日夜抢救病人忘我地工作,有时一个晚上被喊到医院里三、四次,进行急诊手术,第二天照样工作,哪里有危急的病人,哪里就有他那熟练操作的双手。1978年,教授再次被评为上海市先进工作者。

教授总是说,是党把我这个穷小子培养成国家的有用人才,又给了我这么多荣誉,我能做的只有多为病人解除痛苦。在教授的医院斗室里,可以在他的书桌玻璃板下,看到他亲手写的“为赶超国际水平而奋斗”的誓言,在他研究室里的墙壁上,挂着“救死扶伤,实行革命人道主义”的记事黑板。

黄鹤年教授的新喉再造术,已经接受来自全国各地的进修生、研究生的学习,目前已开始在许多医院应用。黄鹤年教授说,他的有生目标是使他的这一成果在全国推广,使更多的半路哑吧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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