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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的护卫神―陈国敦

[来源:上海发明协会] [日期:2005-10-26]

(一)

1990年的一天中午,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在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一个不起眼的实验室响起,正在撰写学术报告的高级工程师陈国敦提起电话听筒,传来了接线员清脆的声音“西昌长途!”陈国敦不觉一惊。随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他的神色越来越严峻,面容越来越沉重,听着听着,他放下了听筒,但没有挂断,向同事们急促地吐出几个字:“西昌告急!”

西昌,是我国著名的卫星发射基地,距离上海万里之遥。这个电话可是真正的告急电话。原来,我国即将发射的一颗通讯卫星在运输过程中,抛物面天线损坏了,而举世瞩目的“亚洲一号”卫星即将在这个基地发射,若此通讯卫星不能准时正常发射,则将影响“亚洲一号”卫星的发射,这直接关系到中国航天事业的声誉。

为此,西昌卫星发射基地要求陈国敦在六天内把一种特殊的涂料―卫星有机温控涂料喷涂到新的抛物面天线上去,然后由北京火速送至西昌。

当陈国敦向同事们说明了这一情况后,室内寂然,全组人员立即明白了任务的重要性和艰巨性。实用通讯卫星的抛物面天线需涂覆三种有机温控涂层。当初他们在研制这种材料时,仅确定配方和工艺就用了半年时间,而这已经是打破常规的高速度了。后又经多次的反复试验,才研制成功,对抛物面天线表层进行涂覆,除了配方和工艺之外,还有在涂覆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光学性质等的应用技术要求。因此在涂覆前,仍需多次地小样分析、试验,根据严格的实验技术数据标准来进行。而西昌方面如今提出在六天内重新涂覆一套抛物面天线,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西昌的电话未断,对方急切地要陈国敦给他一个回答,实际上也就要陈说一个字:“行”或“不”。陈国敦拿起了搁在那儿已经有好一会的电话听筒,充满自信地说:“行!”

 

(二)

大家知道,人造卫星被送入轨道后,是在高低温交变的极恶劣环境中运行的,如无任何热控措施,卫星本身结构和卫星上的仪器设备是无法承受的。为保证卫星能正常工作,必须采取适当的热控设计。有机温控涂层就是热控设计中必不可少的重要温控材料。热控系统在卫星各系统中占有重要地位。中国从60年代开始研制人造卫星,同时,也进行了有机温控涂层的研制工作,并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这个虽不起眼但却影响卫星上天的技术研究领域的主要从事者,就是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研究所的一批科学家,他们的带头人就是陈国敦高级工程师。

陈国敦在1957年毕业于中山大学化学系,分配到上海有机所,师从我国著名化学家黄耀曾、黄维垣教授专攻氟化学的研究工作。1966年,当领导要他改行从事有机温控涂层材料的研究工作时,他曾有过犹豫和顾虑,自己从事的科研领域和领导布置的任务大相径庭。有机温控材料国内尚无任何先例和经验,设备、条件、人才几乎都等于零,又是国家重点科研项目,时间紧,责任重,万一失误,就要影响国家的发展大计。可是为了祖国的航天事业,他勇敢地承担了这一重任。陈国敦带领课题组人员,一方面对国内现有的一些涂层材料进行分析,了解涂层材料的合成、配方、工艺情况;另一方面则自力更生地建立涂层材料性能测试所必需的基本仪器设备。如高真空下的冷热交变设备等。经过一年艰苦的摸索,终于初步确定了几种涂层材料。在模拟太空中温变条件下进行深入比较研究。1967年是最为混乱的时期,外面的世界变化莫测,陈国敦领导全体课题组排除种种干扰,进行着涂层的高真空冷热交变试验,他们随时记录和分析各种数据,全体人员连续不断地倒班操作。正在此关头,陈国敦却患了急性肺炎,但他把医生的病假单和诊断书放在一边,继续带病工作。后来实在无法支撑,才不得不去打针,稍稍休息了几天,又赶到工作现场。在涂层冷热交变试验马不停蹄地进入最关键的时刻,陈国敦接到了广东老家来电:父亲病危,要他马上回家。陈国敦强抑止住心中的愧疚,硬着心肠给家中回电,留在实验室继续工作。经过二个月不分昼夜的工作,终于确定了用一种具有优良性能的F650高辐射率有机温控涂层作为生产性材料。这时当他准备打点行装回乡探视父亲时,噩耗传来:父亲已病逝了。

为了科研攻关任务的顺利完成,陈国敦经常奔波于京沪之间,妻子、子女都无暇顾及了,他的“家”在实验室里、在卫星厂里。为了赶时间,他往返于京沪,大都坐的是火车硬席,有时连坐票都买不到。卫星厂条件艰苦,有时连招待所也住不上,只能到工人集体宿舍里去挤一挤。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紧时间把试验结果和生产实际吻合起来,为航空事业作出贡献。

在北京卫星厂,他总是亲临生产车间第一线,直接指导工人的生产。碰到一些技术问题,他马上就能直接掌握第一手资料,及时加以解决。别人欢欢喜喜地过“五一”、“十一”、“元旦”、“春节”,他却在车间里工作。有一年,几乎整个冬天包括春节都是在车间里渡过的。

辛勤的劳动终于有了结果。

19704月,当涂覆着这种凝聚着陈国敦课题组同志们一腔心血的有机温控涂层“东方红一号”人造卫星飞上太空,掠过神州大地之时,陈国敦的心情是多么激动!他分享着我国卫星上天的胜利喜悦!自此之后,他们不断地承担着卫星的有机温控涂层的任务。

 

(三)

陈国敦放下西昌的告急电话,当天傍晚便登上了飞往北京的民航客机。

当陈国敦又一次步入那熟悉的工厂、车间时,在车间门口,院长、厂长、车间主任都已在等待着他了。他们满怀希望地注视着他,院长用命令的口气交待了任务:“六天之内,必须完工,从现在开始,工作时间单位以小时计算。”没有过多的寒喧,大家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当晚就干到12点钟以后。回到招待所,他却无法入眠,在脑中仔细地回顾着当时从事试验通讯卫星表面温控涂层的情景和工作要点,以求能在今后几天内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

种种细节、方案和可能出现的问题都一一浮现于陈国敦的脑海之中,一个个工艺流程及流程计划也渐渐地出现了大致的轮廓。

以后几天内,陈国敦与工人同志们不分昼夜地拼命苦干,只用了五天时间,便提前完成了任务。卫星发射如期进行,从而使“亚洲一号”卫星得以成功发射。

至今,我国发射成功的28颗卫星,先后用过26种有机温控涂层,都是以陈国敦为首的课题组研制的。为此,陈国敦付出了全付精力。国家对陈国敦的工作也作出了充分的评价。

19704月,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射成功。卫星有机温控涂层荣获国家发明三等奖。

1975年,我国首次发射成功返回式卫星,卫星有机温控涂层获国家发明三等奖。

19844月,我国“东方红二号”试验通信卫星首次发射成功,卫星有机温控涂层获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一等奖和国家特等奖(合作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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