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纺织大学环保工程教研室副教授陈季华,是一位卓有成就的发明者。几年来,她参与的发明成果,已获得上海市优秀发明选拔赛一等奖,上海市科技进步一等奖,首届上海科技博览会金牌奖,第6届全国发明展览会金牌奖,国家发明三等奖等。
已过“天命之年”的陈季华,“文革”前毕业于华东纺织工学院(中国纺织大学的前身),在嘉兴市绢纺厂当了十几年技术员。现在,当她回想起在嘉兴工作的年月,许多往事仍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里。
蚕茧抽丝前,必须先除去胶质。去胶必须把蚕茧浸泡,让其腐化,工作场所臭气熏天,工人长年累月的在这种工作环境“熏陶”,即使用肥皂浑身擦洗,汗孔里还要冒出刺人的异味。人们对于“腐化工作”的人都避而远之。地处南湖畔的绢纺厂排出的高浓度废水,使南湖水变黑发臭,有碍南革命圣地的观瞻。
绢纺厂邻居化工厂的一场大火,大量有毒气体扩散,农田树木遭难,当地居民的生命也遭到了威胁,陈季华的白血球一下子降到1千。这两件事,促使陈季华认识到:工厂生产中的有害物质,污染环境,对人们的危害很大,自己应在这方面尽一份力,这样才不妄为祖国培养的大学毕业生。
(一)
机会终于来了。1976年华东纺织工学院化纤系组建环保工程教研室,这是一个新学科。陈季华有志于搞环保,便挤了进去,借调到这个教研室工作。
“挤进去”不易,“钻出来”更难。从绢纺到环保,陈季华完全来到一个陌生的天地。但是她遇到了一个好导师,一个宽厚又严厉的长者―化纤系的系主
令同事们暗暗佩服的“能手”究竟有什么秘诀呢?按她说,只有一条,就是充分利用一切时间认真学习,充实自己的业务知识。她从环保基础知识学起,一直学到研究生的课程。她跑遍了上海的印染厂,积累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3年后居然给研究生上起课来,而没有一个学生会想到她是“半路出家”的专家。没有多少年,《废水处理设计及类例分析》、《有机废水与固体废物处理新技术》两本著作正式出版发行,二十多篇有水平的论文在国内外学术刊物发表。
陈季华不仅在业务知识方面孜孜不倦地学习,成为一个行家;而且还以强烈的责任感积极实践,协助有关单位解决了许多环保课题。从下面这张出差时刻表,可见一斑。
1991年11月28日,在实验室工作了一天的陈季华赶乘火车到烟台,到烟台后直接赶到乳山,30日她承接的山东乳山制丝厂“制丝废水处理及回用的中试研究”鉴定一结束,当晚10点乘车赶往济南。1日清晨与山东省有关单位办完有关工作后,又乘上了晚上6点到郑州的火车,2日凌晨到达,等电力局上班谈好工作,即乘上到新乡的汽车,处理完新乡印染厂废水处理的项目承接事宜后,又乘晚上10点火车到洛阳,3日白天将洛阳热电厂的化学废水处理项目谈妥后,当晚又坐上8点多钟的火车往上海赶了。五天里,没有住过一天宾馆、旅馆、成了名符其实的“夜行客”;五天里跑了济南、烟台、威海、乳山、郑州、新乡、洛阳等8个城市,难怪所到之处,人们对她这种充分利用时间的工作节奏都深表赞叹。
(二)
现在,陈季华所在的环保教研室在社会上已小有名气了,东南西北慕名而来者提出了许多环保课题。以奚旦立、陈季华为主的课题组忙得不亦乐乎,四、五个人每年要承担好几个课题,最多的一年竟接了17项。其中吴泾化工总厂甲醇残液生物处理新工艺,赢得了国内外环保界的注目。
甲醇是重要的工作原料,然而在生产过程中如果忽视防范,它也会造成公害。地处黄浦江上游的吴泾化工总厂,在每年生产12万吨甲醇的同时,也将含有高浓度的甲醇废水排进了黄浦江。虽然滔滔的浦江水冲淡了它的含量,自来水厂也捕捉了大部分甲醇,但仍免不了还有一些甲醇残液进入上海市民的饮用水中。1989年7月,上海市市长朱镕基下了命令,限期在1990年10月前排放废水甲醇含量达到每升小于10毫克的排放标准,并特将此项目列入当年市政府的实事工程。
任务落到了中国纺织大学环保教研室。
500万元的经费落实了,工程所用的百余亩土地圈定了,可是最佳治理方案在何处呢?
无论是国内外文献记载或实例,用生化法治理是最优选择。生化法即用微生物菌种去“吃掉”有害物质,沉淀成淤泥后排出。微生物菌种有好氧、厌氧和兼氧之分,它们分别在多氧、少氧和两者之间生存。如果生活环境不适,生物菌便难以生存。根据理论计算用好氧菌法治理,废液内甲醇最高含量不能超过200ppm,用厌氧菌法治理,也不能超过800ppm。而吴泾化工总厂甲醇废水的最高含量达1万ppm。假如用清水稀释25-50倍后再处理,不但处理量大大增加,成本也相应提高,况且环保有关规定也不允许。
怎么办呢?陈季华经过反复思考并从打排球的“二传手”得到启发,可否把这三种菌种放在一个装置内,相互利用呢?处理池的表面接触空气,含氧量高。底部与空气隔绝含量低。把既能在多氧环境又能在少氧环境下工作的兼氧菌当作“二传手”,把好氧菌和厌氧菌隔离,好氧菌固定在处理池的上层,厌氧菌压在池的下部,中间隔着兼氧菌。这样,三种性质不同的菌种在同一池里互不干扰又协同作战:你“吃”掉我的排泄物,我“吃”掉你的排泄物。一系列连锁的氧化、还原;硝化、反硝化反应,甲醇残液大幅度被去除,pH值自动调节,污泥合成、硝化、反硝化而消失。处理结果,不但甲醇含量下降到0.5ppm以下,而且几乎无淤泥生存。
主意一定,陈季华动员搞房产经营的丈夫制图描图,和描图员一起赶制工艺流程。为了不使晚上的加班加点影响照顾九十岁的老母,夫妇俩干脆把年迈多病的老母搬到不到
经过300多个日日夜夜,陈季华和课题组的同志们的心血有了回报:项目验收结果,处理后废水中的甲醇残液大大低于国家排放标准,吴泾化工厂一年可少付排污费109万元。这个工艺达到了国际最先进的水平,获得了1991年国家发明三等奖。上海市和纺织工业部授予陈季华1992年 “三八红旗手”称号。
作为一个女发明家,和“半路出家”的环保技术人员,这几年可谓功成名就了,然而陈季华永远忘不了嘉兴厂的那件刻骨铭心的伤感事。她的心里永远装着治理不完的废水―印染废水、毛纺废水、化工废水、鱼品废水……。
在1992年,她和课题组完成的“鱼品废水处理工艺”,“新型脱色装置”,“提高羊毛脂得率及污泥脱水研究”,“制丝废水处理及回用技术”等5个课题和工程中,4个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一项达到国内先进水平。“印染废水深度处理新工艺”又获得了1992年上海市优秀发明选拔赛职务发明一等奖。
陈季华不但憧憬在一个个新的发明的构思中,她还要把这些发明变成一个个工程,让祖国的天蔚兰,地碧绿,水晶莹透明。